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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府 “玉栏风露端阳后,尘土淹衫袖” --曹溶《醉花
发布日期:2020-06-18 07:57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原标题:韩府 | “玉栏风露端阳后,尘土淹衫袖” --曹溶《醉花阴?云署五月初见芍药》赏析

“玉栏风露端阳后,尘土淹衫袖”

--曹溶《醉花阴?云署五月初见芍药》赏析

韩府

在护城河边散步,瞥见道旁种了不少的芍药,不由地想到康熙初年在大同任兵备道的曹公曹秋岳有一首《醉花阴》词就写到他在大同看到芍药的经历。曹公的原词是这样写的:

醉花阴?云署五月初见芍药

清?曹溶

簟卷清湘寒影皱,香逼蜂须透。

花信忆金盘,密约虽迟,倾国还依旧。

玉栏风露端阳后,尘土淹衫袖。

几日费清醪,强欲留春,又怕因春瘦。

题目中的“云”是大同的简称;“署”是古代的办公场所即衙门;“初见芍药”的那个“初”字意思是第一次,这首词还真得很可能是曹公在大同第一次看到芍药开放时写的,因为只有第一次他才会觉得这么“新鲜”,才会这么这么在意,才会郑重其事地写一首词记下当时的感兴。最早写到这一植物的是《郑风》中的一篇,“维士与女,伊其相谑 ,赠之以勺药。”(《诗?郑风?溱洧》)这里的“勺药”就是“芍药”。自此以后,中国文学中多以“芍药”表示男女爱慕之情,或者指找文学中的言情之作。

词的首句七字都是说了个“冷”字:“簟卷清湘”是说清湘竹簟还卷在那里,即派不上用场,暗诉了一个“冷”字;“寒影皱”则是把感觉艺术地转换为视,让无形的“寒”有了影可见,所见的影竟然是舒展不开的“皱”,依然是拐了个大弯说一个“冷”字。簟,汉人就有解释,“簟,竹席也。”(东汉?许慎《说文解字》)前面加一“清”字,无非是加以美化。寒影,给人以清冷感觉的物影。第二句“香逼蜂须透”只是说个“香”字。蜜蜂因采蜜而与花朵近距离接触。逼,是近的意思。《说文新附》中解释道,“逼,近也。”(汉?许慎《说文解字》)宋词有:“柳烟霁色方春。花露逼金茎。”(宋?太尉夫人《极相思令?极相思》)“香逼簟纹眠不得,为渠醒过打钟?。”(宋?徐千里《茉莉花》)

“花信忆金盘”,花信,花开的信息。按夏历按自小寒至谷雨共一百二十日,包含八个节气。以每五日为一候,合计二十四候,古代人们在每一候内开花的植物中,挑选一种花期最准确的植物为代表,对应一种花信,称之为“二十四番花信”。“金盘”很可能远袭元好问之词,“扬州梦,芍药荐金盘。”(金?元好问《小重山》)主语正是“芍药”,故而笔者认定出典于此。因元诗在数百年前,故称“忆”。“密约虽迟,倾国还依旧。”意思是说,虽有约在先,但你还是开得迟了;虽然开花的日子迟了,但你容貌依然是倾国倾城般动人。“密约”之典早在《诗经》。即前引《溱洧》之诗句,此处不再重复,但有必要说明为什么与“密约”有联系。前面也说过,诗中的“勺药”后世人写作“芍药”,指一种香草,其实与今天之木芍药不同。汉代经学家郑玄作笺道,“其别则送女以勺药,结恩情也。”(汉?毛亨传、郑玄笺、唐?孔颖达等正义《毛诗正义》)此非约乎?清代学者马瑞辰又进一步说,“又云‘结恩情‘者,以勺与约同声,故假借为结约也。”(清?马瑞辰《毛诗传笺通释》)从文字学的角度把这一点说得更为透彻。懂点古音的人们知道,“约”字既然以“勺”为声旁,上古时二者的读音一定是相同的。之所以“迟”,是因为大同地处塞上,春天要比中原晚许多。倾国,是称赞芍药之姿色出众,如美人之倾国倾城。

下阙首句,“玉栏风露端阳后,尘土淹衫袖。”“玉栏”是说芍药的生长环境,有玉制或装饰的栏杆。风露,风和露。说的是天气,再具体说,是说天气并不暖和。作者曹公不愧是大诗人,他的感觉真是出奇的准确,大同的气候端午节其实是个分水岭,在此之前,那天气可不止是宋代才女所说的“乍暖还寒”了,简直是今天青年们所说的坐过山车了,有时一天里就可以向人们展示三四个季节,完全可以是“早穿皮袄午穿纱”。“尘土”是对大同天气的具体描写,敝乡古来就有民谚“一年一场风,从春刮到冬”,春秋尤甚。“淹”是从人的角度说风之大。结末一句,“几日费清醪,强欲留春,又怕因春瘦。”诗人终于忍不住出来了,这芍药让作者的情绪有了起伏,诗人不得不借酒来平息情绪;他终于在这片荒袤的地方看到了春的讯息,如何能不生出要留住她的冲动呢。但这未免又太让人伤神了,没准儿会因为这份情又让自己清减几分呢!清醪,指清酒。费,是说喝得多。古人表达要留住春天意思的诗词也很多,但与本诗最相近的还是宋代诗人欧阳修,其词有一句“强欲留春春不住”。(宋?欧阳修《渔家傲》其三)“因春瘦”的说法也是由来甚早,宋人即多如此说,“是他春为花愁,花因春瘦,花残后、人未归来。”(宋?陈允平《祝英台近》)

这首多情的《醉花阴》传递给我们的信息是:江南诗人曹秋岳公来到塞上古城大同,在他的衙署里初次见到盛开的芍药,心情颇有些激动,大概是因为意外吧?也许先前他还以为这荒寒之地芍药未必能活,或者要迟到夏天才开吧。于是,诗人如对情人,为之动情,为之饮酒,又最终为之填词,于是便有了这首缠绵缱绻的《醉花阴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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